Curated
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,这几年我和两个他的 “爱情故事”

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,这几年我和两个他的 “爱情故事”

HongKongDoll|
来源

最近我从独自旅行回到家中,回归账号的管理工作,这一次度假持续了大概 40 多天,我去了五个国家,七个城市,打算用旅行来找到我想做的事,想去的地方,但我并没有成功,到了临近结束时我不知道下一站该去哪里,所以我选择了回家。回到家里突然间有一阵很难受的感觉,我不知道那个是孤独还是什么,但是有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或者失望,这些让心里堵住的情绪莫名其妙地萦绕着我,像一张不断扩张的藤蔓巨网将我牢牢锁住,过去一整年,我从来没有下笔写过搞钱以外的东西,直到前两天我在推上随机刷到一条抖音视频,“如何辨别自己的女人有没有下过海”,这一条内容不仅打开了我的回忆而且激发了我想下笔的欲望。

这一篇我没有想要写投机,策略,套利之类的东西,过去两年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地从人,或者说从女人的角度来审视自己,所有关于我的一切都是围绕生意,流量,订阅,钱。一个人之后我习惯把柔弱用冷静和果决包裹起来,把感性的一面完全抛弃,只做理性的取舍,只做利益最大化的事情,刀哥这种梗也是我希望各位可以忘记我的性别,方便我继续输出内容,但这一篇随笔,或者说回忆,是我来币圈之前和之后发生的,但又和币圈没什么关系的,关于我和两个他的 “爱情故事”。正好和黄瓜猫聊天的时候说这行情回撤得不想写赚钱了,甚至想写感情,所以花了一下午写我的干瘪的 “情史”。

《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》是我有段时间最爱听的歌,写这篇时也是一直在听,中岛美嘉的声音神奇地具有破碎感同时又很有力量。你看这篇的时候拿来听,也许某个瞬间我们的精神会突破时空限制突然同频,也许你会看到假面下我想表达的真实的我。

第一个他

屋子里没有开灯,窗帘只拉了一半,我们的家在公寓的第二层,外面的路灯把墙面照出一块模糊的影子。我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,他的旧相机就放在里面。很沉,边角被磨得有些旧。我原本只是想帮他收好,我按下开机键,惊讶相机还有电的时候,屏幕亮起的光突然让我有点眩晕。我没有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心跳忽然变得很轻,轻到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停了。照片,视频不断从相机里出现,我想不起来自己看了多久。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窗外已经快天亮了。

遇到那个他是在 8 年前的一个下午,我那年刚大一,一个人在西雅图的一家画廊里闲逛。那天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,只是课后随便走进去躲雨,西雅图的秋天阴阴的,四处是湿润的泥土气息,我喜欢下雨的感觉,所以选择了西雅图。展厅里很安静,灯光有点冷,脚步声被地毯压得很轻,时不时有人进来,淅淅沥沥的小雨声通过带铃铛的玻璃木门缓缓飘进来。我在一幅画前站了很久,那是一幅颜色很淡的油画,背景被处理得模糊,画面中央却是一个清晰的亚洲女孩,神情有点厌世,又有点脆弱。破碎感,是她给我的第一印象。画名写在旁边,China Doll。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个名字以后会陪我走那么远,那么久,是的,我的 ID 就是源于这幅画的名字。他就是在那时候走到我旁边的,没有突然靠近,只是和我保持着一点点礼貌的距离,说了一句,Can I take a photo of you?我转过头,看见他背着相机。他说他也是学生,所以表露了自己也是学生的身份。那一刻其实没有任何浪漫的氛围。只是两个陌生人很自然地聊了几句。后来他为把照片发给了我,找我要了 ins,我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生活。

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,我们的联系都不算频繁。偶尔聊天,偶尔点赞,偶尔在 ins 上看到对方的日常。他拍的照片很好看,街角,日落,路牌,窗户。我会停下来多看一会儿。但也仅此而已。后来我去了香港交流几个月,时差让聊天变得断断续续,有时隔一天才回一句,他会聊他的猫,学校的作业,新的影展,还有捉弄他的兄弟,他有时在拙劣地找着话题,想要让联系持续不断下去,让我感觉他还挺可爱的,也正是那种若即若离,让我一直记得他。直到香港交流快结束的某一天,他突然出现在校门口。我从远处看到他的时候,第一反应甚至是不真实,因为我从来没跟他约好过,也没说过的我的时间表,他得在门口等多久啊!他站在人群里,有点局促地抱着相机,看到我之后笑得很明显。那天他向我表白。我记得自己当时没有哭,也没有太激动。只是突然觉得,这个人好像真的走了很远的路来找我。

回到美国之后,我们在一起了。那是一段很干净的时间。上课、吃饭、看电影。他会帮我拍照,也会认真地修图。有时候我坐在床上写作业,他就在一旁整理相机里的素材。我喜欢他专注的样子。突然有一次,他随口跟我说起一个 pornhub 账号 Tokyo Dairy,说那对情侣自拍很火。他说,如果是我们,一定会拍得更好,咱们直接来个 hongkongdoll,立刻横扫 p 站,没准还能赚个房租。那句 hongkongdoll 他提过很多次。有时是玩笑。有时是随口一提。一年里,他没有真的做什么。所以我也从来没有当真。直到疫情来了,世界忽然被按下暂停键。学校关闭,课程变成线上。日子被拉得很长。那段时间我们几乎每天待在一起。有一天在他家,我笑着说了一句:“你的那个 hongkongdoll 计划什么时候上线啊?” 我本来只是调侃。他突然扑过来过来,动作很快,像是早就想过这一幕。那一刻我心里其实有一点慌,但更多的是信任。我以为那只是属于我们的亲密。我们自此有了我们第一条视频,hongkongdoll 的频道也是那时候开通的。

后来一切开始变得认真起来。突然 bug 导致的爆火,暴涨的订阅收入,推着我们不停产出越来越难制作的视频,他开始写剧情、分镜、台词,我们一起讨论剧情,讨论如何拍摄,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。我常常坐在旁边,看他低头写字。他说那是他真正想表达的东西,我相信了。我们慢慢被更多人看到,名字被提起,账号开始有重量。即使后来出现过开盒、勒索、甚至学校的处分,我也始终没有过退缩,还是想跟他在一起。一如我之前写过的一篇,我像在命运的洪流中恰巧抓住了一根稻草,我的故事像一个幸运的错误。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的关系,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分开。因为他写出过一句旁白,那是出现在我们第一部长篇中的结尾的最后一段:

“我其实想讲一个目的不纯的纯爱故事,我希望每一个人都可以跟自己的喜欢的人一起做爱做的事情,即使一开始的目的可能并不太单纯,但当两个人互相吸引的时候,甚至是萌生出爱意的时候,我觉得这个爱在发展过程中也会无限接近纯粹和完美,而每个人都有追求爱和被爱的权利,愿你找到一个你爱的 ta”

我当时觉得,那说的就是我们。动机或许复杂,但爱是真的。我也以为那段话是写给我的。

直到有半年后的某天晚上,我收拾行李箱发现他的旧相机。一个突然崩塌的瞬间,我的喉咙感觉像被人慢慢抽走空气,一阵眩晕。我能感觉到我的血液在凝固,手脚渐渐失去温度,我想我看到太多东西了。照片,视频,大量的,和我差不多年纪女孩子的,照片和视频,在同一个地方,同一个房间,同一张床上。还有我们熟悉的那只猫。从三年前开始,他就不断在拍,我们认识的时间段在拍,甚至我们在一起之后的时间点也有拍别人,还有很多是偷拍。我脑子里面不停闪过无数的词条,如果他就爱好这个呢,都是以前的事也许没关系呢,他到底是谁,我该怎么办… 可能,可能他现在步入运营的正轨了就不会再想着别人了呢?也许我就是那个第一个同意公开出镜的傻姑娘,也许… 我呼吸越来越急促,拼命想要找回空气中的氧气,可我只能跟一只搁浅的鱼一样,不停摆动但始终无法回到属于我的空间。我哑着,并没有哭闹,只是不眠,只是一阵阵反胃,身体的痉挛让我的胃灼烧不止,只是觉得在一个屋子里生活的人突然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男人。

第二天,我像往常一样给他做早饭,他从后面抱过来问我有没有睡好,我没有说话,因为我一整夜都没有睡。我默默问他记不记得我们第一天见面在 ins 上聊了什么,他想了半天没有答上来。你当然不记得,因为加我那天你还约了别的女孩子。

“快吃吧,今天还有挺多文件要整理。Crypto 那边你也教教我怎么开户,之后我想自己试试。”

第二个他

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,房间里还没完全天亮。窗外的风声有点急,像是海浪反反复复不停在岸边迅游。邮件标题,简短但又残酷,完全不像是写给一个认识的人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一时间没有点开的勇气。那种感觉很熟悉,像站在泳池边缘,明知道水很深,却还是被人推了一把栽了进去。我点开了。那一瞬间,只是忽然觉得房间变得很空,像所有窗户同时被打开,风灌进来,却没有方向,只想要逃离。

我其实是在很久以前来到夏威夷的。第一段分手让我恢复了很久,我不敢和任何人说我身上发生的事,也不敢开始新的约会。我不知道认清一个人之后的妥协会带来什么,大抵像是心里被戳了很多个洞,任自己再做什么去弥补也填不满,分开一年的时间里我除了搞钱就是搞钱,没有任何其他。我和第一个他在夏威夷结束,但阳光沙滩是最能治愈伤痛的地方。在那里,夏天的每一个早晨都像是最后一个早晨,晚霞也是。那里和西雅图完全不同,西雅图的雨是向下落的,而夏威夷的阳光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。花是热烈的,海是湛蓝的,风带着咸咸的海盐味道。一切都太鲜活了,鲜活到让人暂时忘记自己曾经破碎过。这一切交织成生机勃勃的浪漫,同这个他一起闯进我的心里。

第一次见到这个他是在下午两点。沙滩被太阳烤得发烫,脚踩上去会微微刺痛。他穿着紧身的潜水服,抱着冲浪板走到我面前,笑得有点漫不经心。You are 20 minutes late,语气不像责怪,更像调侃。作为教练,他并没有真的不高兴,毕竟迟到损失的,是我自己的时间。他很健谈,也很敏锐,亚洲人的长相却没有任何亚洲人的习惯和思维。不过两节课,他就察觉出我身上那种刻意的疏离,不久就猜出我有过一段令人不快的感情。我当时没有否认。只是看着远处的浪,没有说话。

也许是在夏威夷土生土长的原因,他的性格明亮又直接。是他带我去看跨年的烟花,陪我去欧胡潜水,凌晨开车带我去追银河。有一天他说要带我去看日出。那天凌晨五点多,雾气重得几乎看不见路。我裹着毯子坐在副驾上,觉得自己白跑一趟。他递给我一个保温杯,问我要不要打赌今天能不能看到太阳。我说赌就赌。这么大的雾,怎么可能散。五点三十二分。雾忽然开始后退。像是被谁轻轻掀开。他说,我赢了,今晚我们又可以一起吃饭了。我打开杯子。里面是热巧克力。是我喜欢的那种。那一刻,太阳从海平线冒出来,光铺满整个世界。我突然意识到,我好像,又开始喜欢一个人了。可我不敢,我不敢把自己完全交出去。关于我的过去,我几乎不提也不能提。我有专门的工作备用手机,电脑也从不让他碰。我不怎么买东西,不穿大牌,吃饭坚持 AA。我害怕任何一点异常,都会暴露我身上的裂纹。我怕他知道,我和前男友的视频曾经被上亿人看过,我每天在加密货币里浮沉五位数。我不是他以为的那种简单干净,可以被轻松拥抱的人。

我以为只要建立好边界,过去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。可他太敏感了,他知道我有事情瞒着他。他察觉我始终没有完全走近,一开始他理解,以为我只是没准备好。可次数多了,理解会变成疲惫。在一次争执里,他说我卑劣,说我一边靠近他取暖,一边却连真心都不肯交出来。我没有反驳,只是忽然觉得,也许他说得对。我道如是,我这样的人,许是不配这样炽烈干净的人来爱我。

那段关系就这样停在了半路。没有正式开始,也没有好好结束。后来他联系过我很多次,我以为是舍不得,直到那封邮件出现。那封勒索信里是蹩脚的机翻中文,那个邮箱的名字看着很眼熟,直到我发现 telegram 给我手机推荐通讯录推荐好友里也有一样的昵称。才发现原来那个号是他的,那封生日收到的勒索信正是他的杰作。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看见我的另一部手机的,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起了勒索的念头。是爱而不得,还是见钱眼开,我已经没办法分辨。我只记得那天夜里,我迅速打包行李。租约还没到期,可我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。我拖着箱子离开那座城市的时候,像极了当初搬来到这里的样子。仓皇,没有方向。

他甚至愚蠢到 tg 不隐藏手机号,愚蠢到让 tg 推荐,愚蠢到地用了和 tg 一样的昵称的邮箱来尝试勒索我。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有点荒谬。原来人就是这样,会反复使用熟悉的名字,反复喜欢上带着劣性的人,反复伤心,反复在城市之间迁徙,然后在某一个夜里,顾影自怜,写下一段伤感的文字。

后记

有些事情很荒诞,我想尽量用我平静的语言随手写下这些回忆,这些回忆也伴随了我整个网络生命的开启,高潮,或许也是结束。“如何辨别自己的女人有没有下过海” 可能是一个伪命题,有的人一辈子在体制内,却灵魂腐烂,有的人在最泥泞的地方待过,却渴望真爱,愿意相信美好。恶劣如他,恶劣如他,依旧有能力写出 “每个人都有追求爱与被爱的权利”,不完整如她,也始终愿意为自己走过的每一步负责。接不接受一个人,或许需要从撕掉 ta 身上的标签开始。

愿你能找到你爱的那个 ta。